果园带果出售后，果子收益归谁？

案情简介

刘某系某地桃园种植户，因身体原因，刘某与其妻子商量后决定将其果园对外出售。2024年3月，刘某与当地另一果园种植户蔡某口头约定刘某将其果园包含果树及其园内附属设施以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蔡某，并约定双方于2024年6月30日前完成交付。

2024年6月30日，刘某按照约定将果园交付蔡某，蔡某支付约定价款30万元。但因当年天气原因，果园在交付时尚有部分桃子未完全成熟，果园交付完成后，蔡某对果园内尚未成熟的桃子进行管理至成熟后采摘出售，获利5万元。刘某认为，蔡某出售的价值5万元的该果园部分桃子系在交付时已挂果，属交付前就已经形成的孳息，该收益应归刘某所有。但蔡某认为，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了果园交付时间，既然果园已完成交付，桃子作为孳息其所产生的收益将应该归自己所有。双方协商未果，刘某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法院审理

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六百三十条规定，标的物在交付之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之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作为孳息的桃子，其产生的收益归谁所有？

桃子作为果树的天然孳息，其从开花、挂果至成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开花、挂果到成熟均属于孳息的产生阶段。虽然果园在刘某向蔡某交付时部分果实尚未完全成熟，但已经挂果，说明桃子作为孳息在交付前已经开始形成。虽然双方没有对孳息归属作出明确约定，但是法院查明涉案桃子往年成熟期为六月中下旬，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约定果园交付时间为6月30日推定，原被告合同本意是桃子成熟采摘后交付果园，因此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三十条的规定，涉案桃子应归出卖人即刘某所有，但果园交付后由蔡某对未成熟的果实进行管理、采摘和售卖，蔡某对果实最终的收益付出了相应的劳动。最终，法院综合考量，判决蔡某向刘某支付相应收益4万元（5万×80%）。

法官说法

本案是一起涉及买卖合同中孳息归属问题的典型案例，其核心争议点在于交付前已挂果但尚未成熟的桃子收益归属问题。从法律理论和司法实践的角度来看，本案的处理既体现了《民法典》第六百三十条关于孳息归属的基本原则，又展现了法官在具体案件中如何平衡买卖双方利益，兼顾法律的公平性和灵活性。

首先，从法律理论的角度来看，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是买卖合同中孳息的归属问题。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三十条的规定，标的物在交付之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之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这一规定体现了买卖合同中孳息归属的基本规则，即以交付时间为分界点，交付前的孳息归出卖人，交付后的孳息归买受人。这种规则的设计主要是为了平衡买卖双方的利益，确保出卖人对其交付前的孳息享有权利，而买受人则在交付后享有对标的物及其孳息的控制权和收益权。

然而，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交付时标的物（果树）上已经挂果，但部分果实尚未完全成熟。这种情况下，桃子作为天然孳息，其形成过程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包括开花、挂果、成熟等多个阶段。法院认定，虽然果实尚未完全成熟，但其在交付前已经开始形成，因此应当视为交付前的孳息，归出卖人刘某所有。这一认定体现了对法律条文的严格适用，同时也考虑到了标的物的自然属性和孳息形成的客观规律。

其次，从司法实践的角度来看，本案的处理体现了法官在法律适用中的灵活性和公平性。虽然刘某作为出卖人依法应当享有交付前孳息的所有权，但蔡某在交付后对未成熟的果实进行了管理、采摘和售卖，付出了劳动和投入。法院在判决中综合考虑了双方的实际付出，最终判决蔡某向刘某支付4万元收益（5万元的80%），既维护了出卖人的合法权益，又对买受人的实际劳动予以适当补偿。这种判决方式不仅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也展现了司法在具体案件中对当事人利益的平衡和兼顾。